眼睛里闪过一抹亮色,捻着杯扣,抿了一口,味道香醇。杯落桌,她抬起头,对上好几双注视的眼神,忽然觉得心口有暖流上涌。
“谢谢妈,”尹桑说,“很好喝。”
沈母:“喝得惯就好。”
尹桑扭头,“妈,花茶也挺习惯的,不用换。”
沈母一怔,看向她,目光温柔,笑容里有种如负释重的欣慰。
聊了会儿天,尹桑主动提出留宿,让几个老人也是讶然。
沈母喜上眉梢,“要不打个电话,问问沈峯那边什么时候结束,让他回家来住。”
尹桑说:“年会估计会挺晚的。”
沈母说:“问问吧。”
尹桑最终点点头,起身说:“妈你问问吧,我先去洗个澡。”
沈母看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才拨打了沈峯的手机。
这几天打,他一直没很快接过,有时候打了好几个,迟了很久他才回过来,说在忙。
这回倒是接得快。
“阿峯,桑桑怎么一个人回来了,你今天回不回来啊?”
沈峯:“妈,年会走不开,等会儿找个由头再走。”
“回家来吗?”
沈峯:“嗯,回去。”
沈母犹豫了一会儿,没再说别的,“那你先忙,早点回来,别等你爸你爷爷都睡了才回,又是见不着面。”
沈峯: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沈母纳闷,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怎么了,今天看着都有些奇怪。
尹桑洗完澡收拾好,正要出门,听见敲门声,“桑桑,睡了吗?”
是沈母。
“没呢,”她过去开门,“妈,我正要去找您。”
沈母微讶,“有什么事么?”
尹桑:“妈妈找我有什么事么,您先说。”
沈母:“没什么,想和你聊聊。”
尹桑赶紧给她让门,自己去把旗袍拿过来,回头看到沈母坐在床边,随手检查着被褥,口中念叨:“前些天刚买的床套,今天刚洗出来换上,也不知道舒不舒服。”
已近睡觉的时间,沈母挽起的头发有些松散了,她侧着脸,精神头看起来明显没有白天好。
妈妈老了。
这么多年,尹桑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。
沈母出身大家,很注重外表和仪态,一直以来保养得很好,比同龄人看起来要年轻不少,平日里操持家里的事情也是得心应手,看起来仍旧气场蓬勃。
但沈峯都已经成家立业,尹桑也已经长大,她又怎么能敌得过岁月。
沈母见尹桑怔怔地,便叫她,“桑桑?”
尹桑咬了咬下唇,走过去在她边上坐下,递给她,“妈,很久没给您带礼物了,您看看?”
沈母骤然亮起的神采,让尹桑有些鼻酸。
“回家就回家,还带什么礼物,真是有心,老爷子说得好啊,还是女儿贴心些这盒子,旗袍啊,看看,诶可真是好看,我买了这么多旗袍,都不及这一条漂亮,诶可真好。”
尹桑默默听着她愉快地念。
“妈,”顿了顿,“对不起。”
沈母转过头,愣怔的一瞬眼睛里已经蕴了水光。
尹桑说:“妈,那天是我不对,我以前”
做好了准备道歉,话到嘴边,又不知道说什么。尹桑才发现,自己欠的,竟已经不知从何说起。
沈母握着她的手,“别说这些,妈对你关心不够。觉得你小小年纪就没有爸妈,当然什么都不懂,既然到了我这,你应该就要按照我的想法来过,长成我希望的样子。”
她二十多岁,就嫁入沈家,贤良淑德样样不缺,对老爷子也很孝顺,沈建斌常年在外,她照料沈家里里外外,殚精竭虑。她在意沈家的程度,丝毫不亚于沈国昌。正是因为太在意,陷入误区。
听沈峯说完,才知道尹桑是患了病,这病还沈家有很大关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