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还在卖力替萧弼自荐,完了,笑的轻浮散漫对上同伴的脸,“你矜持什么,明明就是看上了这小女郎,我看她装扮,定是未嫁,你又未娶怎么求不得?”
话戳透了说,萧弼目中顿起一层恼怒,面色又白又冷:“谁告诉你我看上她了?我又几时说注好《老子》送她?”
纵然两少年相交甚笃,他脾性却说翻脸就翻脸,卫会习惯,继续笑,“这事不难,我让人跟上便是,回头告诉你。”
说罢,真的喊了一小厮,去跟嘉柔的车驾。
“我心不在娶妻,只在黄门。”萧弼尖利又脆弱的模样,眉眼间,满是不平之气,深悟老庄的少年人,言辞精辟,在这个年纪却是做不到老庄的超然物外。
卫会当然明白,萧弼曾带自己文章去拜会吏部尚书,两人气息相投,尚书高看他一等许了黄门侍郎,可大将军不允,几次落空,尚书即便与大将军交好也是无奈,只能先揽他入了台,耐心劝慰:卿如此青春,再期黄门不晚。
“黄门不远,绝色却难得。”卫会想把这笔带过去,怕他沉心,萧弼望着车马远去,奋袖一振,不过惨白着脸也岔开话,“辽东的露布你看了吗?虞松的如椽大笔,亦不过如此。”
藐藐之意,倾泻不留,卫会嗤地笑了眼角眉梢那股惯有的毒辣和锋芒也是从不肯收敛,贵胄子弟,卖弄不完的聪慧傲慢:
“大都督这回打了个漂亮仗,不过,我替他占了一卦,正是上九,肥遁,无不利。”
“怎么?”萧弼一哂,“上九最在外极,无应于内,心无疑顾,为遁之最优,士季连大都督下一步的路都给打算好了?”
卫会眼中极是精明,目光一调,看向城门方向,仿佛眼眸里还残存着方才诸骑浩浩荡荡往城外游玩的绝影:
“你也看到了,大将军每每兄弟出游盛况难挡,如此权势,犹熊熊烈火。大都督何等酷忍,越是打了胜仗回来越是要避人锋芒,他出征前,我听说就上了告病的表。辅嗣等着看吧,我这一卦到底是准与不准?”
萧弼了然,却不甚关心,随意说道:“那又如何?他难不成一直当缩头乌龟去不见大将军了?”
言语间的不逊,家常便饭一样。
笑他才高却一点也不谙朝堂的门道,卫会嘴角扯了扯:“你不懂,大都督这种呢,患的自然是时疫。”
说完,敛了笑意,对萧弼是肺腑之言:“我母亲向来有识人之明,文皇帝的事,她当年预言皆准。如今,她劝我离漩涡远些,以免累及自身,你也是,我说了黄门不远来日方长,辅嗣不要太心急了。”
萧弼睨他一眼,仰头看看天,风云欲变,却满不在乎,拂袖上了牛车,眨眨眼:“我不管,我要回去继续注我的书。”
“那是那是,他人注老庄,不过随波逐浪之句,好一些,至多是起出言外,谁也比不上你萧辅嗣精道。”卫会半真半假调侃,摸他衣角,给摆平了。
萧弼冷哼一声:“如此蹈袭,最是钝贼,我自是一流人物要涵盖乾坤,无间可伺!”
说的卫会拊掌直笑:“好,你是一流人物,辅嗣看我呢?
“你?”萧弼面如覆霜,却还是笑了,“至多二流半!”卫会丝毫没有要恼他的意思,只是勾唇一捻牛车上斜插的桂枝,轻抚说:
“我这个二流半人物回去,倒不忙笔墨,我要好好琢磨琢磨当下的冷灶热灶,是个什么烧法。”
洛阳城里贵族多居上东门一带,东北角偏南,明月奴赶着车在嘉柔的指点下顺着御道往南去,到永康里,见一朱门大府,一掣缰绳,稳稳停住了。
从辽东出发前,姜修亲自给夏侯至去书一封告知嘉柔的大略行程。这个时候,明月奴把帖子一拿,上前递了,不多时,有两年轻秀丽婢子出来相迎。
夏侯氏的府邸在巷陌尽头,任街上如何繁闹,这里却是几多清净。堂屋环绕,曲房连接,过嘉柔熟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