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吃，逛吃……
阳光穿过一棵棵从列车身边快速倒退的树木枝叶缝隙，抓住一切机会也要从窗户挤进几缕，一块平行四边形的光斑就落在车厢里忽明忽暗。
江力在车厢门处坐在一把小马扎上，身边全是大包小包的人，闹哄哄的，头上偏右一点的车厢壁上挂着个铝制带盖烟灰缸。
江力身边站着的人将烟伸向烟灰缸，熟练地用食指一挑把盖挑开，烟伸进去后食指正好落下，在烟上轻磕几下，然后送到嘴里眯着眼猛嘬几口，再抬头，下嘴唇前伸，缓缓吐出一缕的蓝色烟雾。
几粒烟灰在阳光中上下翻飞着，然后缓缓落下，在将要落到江力肩膀上时，又往侧面一滑，就那么飘向地板。
江力把离落整出来的马扎往车门处挪了挪，离烟灰缸远一些。
“怎么，老弟，不抽烟？”烟枪斜着眼看看了江力一眼，调侃到。
“没事，你抽你的。”江力笑着回应一句。
于是又归于平静，看得出来烟枪也不是社牛，并没相谈甚欢的桥段。
只有周围人群说话的嗡嗡声，有些像是寺庙里低声诵经声。
江力是在一个小站台上的车，总归是要有个有旁证的乘车记录吧。
这是一趟扶贫火车，车上人，多的是猪和羊，都窝在车厢里，人则只能缩在车厢连接处，就因为猪和羊没在连接处火车转弯的时候容易把脚给夹了，所以只能人让位了。
本来江力完全可以坐高铁，但是这扶贫火车着实可以算是一个风景，于是就上来体验体验。
没曾想这个体验感实在糟糕至极，估计那些猪啊羊啊就从来没有冲过澡。
连人身上的衣服都能当镜子用了，猪和羊能干净到哪去？
一上车味就一阵一阵的往江力鼻孔里钻。
没奈何，让离落开启了空气隔离防护。
江力没有瞧不起这趟车的乘客。
在温饱问题都没解决的情况下，你让我讲卫生？脑壳瓦特了吧？
也不能说温饱没解决，解决是解决了的，但也依旧堪堪在贫困线上，扶贫干部们稍有松懈，这些人就又会滑落下去。
任重道远呢。
江力自问是没这个耐心也没这个能力在这上投入，那些投身在扶贫洪流中的人，都是平凡且伟大的。
江力也不至于矫情到有保护不用，非要亲身体验一下这车厢里混浊的味道。
然后回去在朋友圈上声情并茂的发一段感概，收获一堆的赞之后，就将这些全抛到脑后。
他能听的出来刚才烟枪男人话语里的一丝丝不屑。
不屑就不屑罢，他有不屑的理由。
不过很多年没再坐过这种慢车，而且在可以预见的不久的将来，这种慢车将会很快淡出人们的视线，只会在博物馆或者历史书上出现它的身影。
也是一种体验吧，只是再也没了当初上学，在乘火车前就准备好一张草席，上了车直接在三人座位的地下把草席一铺，人往里一钻的心态了。
这还是正月，若是其他的火车早就挤满了人，也就只有这种扶贫列车，才依旧能以往日里的不紧不慢，承载着山里人一筐的希望或者一头猪几只羊的希望，奔波在钢城和滇西之间。
只要有站就停，不管有没有人上下车。
每一次停车，江力就需要起身一次，有时候还要先下车，让猪啊羊啊上下车完毕后才再次上车。
三百多公里的路程，硬是花了七个多小时，车子才在钢城站停稳。
江力收起小马扎，起身帮着列车员把车门打开后，背着登山包下了车，出站后才敢让离落把防护去掉，又呼吸到了钢城略带着焦炭味的空气。
这一趟其实也是受了第五智云的委托。
他原来开的超市关张后，周围的村民一下子失去了一个购物中心，生活顿时就不便了。
也有人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