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宜妃守在乾清宫里,她将屋子里的人都打发下去了,除了一个梁九功,她打发不走之外。太医也留了两个,不过都在外面东暖阁里候着,西暖阁里便只剩下了宜妃主仆。
“主子,您要不去歇息一会儿?奴婢守着就是了。”蕊心看了看康熙,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,便对宜妃道。
“蕊珍,你去跟梁公公要一床被子进来,这般坐着有点冷。”宜妃瞧了瞧挂在墙壁上的时英钟,便对蕊珍道。
宫女蕊珍福了一礼,便退下去了。
宜妃四周又看了看,对着蕊心招了招手,示意她将耳朵凑到自己的嘴边。
蕊心连忙依着宜妃所言,走到喜暖阁的门口往外瞧了瞧。只见外面都没人,两个太医在东暖阁里,蕊珍怕是与梁九功一块儿去拿被子去了。
宜妃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,看着康熙的侧颜,心里的话便开始往外冒了。但是,她还是不敢直接说出来,怕万一康熙醒过来了,她那些话可是大逆不道的。再者,这几年,宜妃的绿头牌也已经停了,两人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副光景了。曾经再好的理解和恩宠都被日渐疏离的时空淹没了。
宜妃看着躺在床上的康熙,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那样敬爱的夫君的确是老了,病了,现在只是一个患了重症的老人了,自己也是红颜垂暮,满心无奈的中年妇人了。
皇上!您要是身体健健康康的,多活一些年,臣妾还能依仗着您庇护,可是现在,您的身子都这样了?您可是已经安排好了吗?若是没有,这大清要乱了呀?
宜妃看着康熙,终究这些话都没有说出口。她想起了九爷来找自己所说的那些话,当时自己还将他骂了一通,骂他不要在沾染那些事情了,既然九爷不可能是,那就干脆要离得远远的,要不然新帝以后登基,那还不秋后算账!
结果,九爷将自己这些年与八爷所做的那些事一一都跟宜妃说清楚了,真是将宜妃气得差点没叫太医过去。宜妃本以为九爷这些年来忙着做他那些生意,根本不碰朝廷里的事情了,与老八关系密切,那是因为郭诺罗明惠的关系,所以才平日走得近一些。宜妃其实以前也与九爷谈过,让他不要与老八走得过于亲密,更不要参与他的一些事情,九爷当时只是敷衍着过去了,可没想到,他居然与老八做了那些事情,每件都是要人头落地的事情呀!
宜妃如今看着康熙丝毫没有醒过来迹象的脸,心里那份心思开始活动了。九爷让她想办法,偷看藏在光明正大扁后面的诏书的内容,她当时又气又恨,将九爷骂得体无完肤,骂他为了别人,将自己拖进这种旋涡斗争。可是现在,宜妃还是想着怎么避开人,去看看那诏书上到底写着什么。
所以,她今晚特意争着第一个来守夜,其实她心里是在想乘夜半,人都睡了,她就可以偷偷去瞧瞧了。
“主子,蕊珍回来了。”蕊心站在门口,帮宜妃盯着稍道。
“梁九功呢?”宜妃从臆想中回过神来,连忙问道。
“跟在身后呢。”蕊心连忙道。
“这老太监,得想个主意将他支开才是。”宜妃一听梁九功这三个字,眉头就不由得蹙了起来。这些年来,她与德妃相争,这梁九功就处处维护着永和宫的那一位,着实让宜妃恨得牙痒痒,可无奈他是康熙最信任的内侍,自己还不能明着得罪了这个老太监。
宜妃看了看自己袖长的护甲,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,便对蕊心道:“你附耳过来?”
蕊心听完宜妃的话,脸上露出一股怯弱之态,支吾地说道:“主子,这样能行吗?”
“有什么不行的,他也是六十五的人了,眼神早就不清明了,一时眼神不查,摔一跤,不是很正常!”宜妃低着喉咙道,她又神经地看了看康熙,见他丝毫没有任何反应,这才放心地朝着蕊心使了眼色。
外面的更夫敲了两更,已经是二更天了。宜妃主仆累得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