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萤的心中咯噔一声:“说完了。”
盛神医道:“说完了便走吧,他已经知道了那古书中记载的灵药,你难道,还想让我再去说一次,说方才那些话都是我骗他的?”
流萤被盛神医说的哑口无言,现在,的确说什么都迟了。
她也知晓,自己方才因为担心裴玄章太过于急切,垂眸道:“抱歉,老人家。我知道,您救了太子妃,应当是我们的恩人,我方才态度太差了。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,你担心太子。”盛神医抢先一步,道:“只是你们看不出,我却知晓,太子已经因为此事,心中生郁结,郁结今生难解,成疾,他亦是活不长的。”
流萤愣在了原地,盛神医继续道:
“与其说我是给他一个方法,倒不如是说一个希望。若是他知难而退,亦或者是最后失败,但是至少也是努力过的,不会如现在这般什么都为她做不了,而抱憾至死。”
一时之间,流萤也为自己的鲁莽而觉得无地自容,终归是她想的太过于浅显了。
与盛神医道别之后,流萤便回到了皇宫之中。
众人已经得知了裴玄章的计划,已经簇拥在了一团商讨。
玄机阁之中的人,皆为裴选章的心腹,从来都没有违抗过裴玄章的命令,可是此时此刻,却皆是反对。
“殿下,您三思啊,那南海向来只是神话之地,根本就没有人真的涉足过。那医书之中,大概率只是柔和了神话色彩,才写出了这样一种神药。”暗一道:“这普天之下,谁人又曾经见过呢?”
“没有人去过,又怎能证明没有呢。”裴玄章毫不犹豫的反驳。
暗一被裴玄章哽住,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。
一向都听裴玄章调遣的冷风亦是头一次的站在了暗一的那边,他叹了口气,道:“殿下,暗一说的是。那南海前路,太过于危险了,并且根本不确定是真是假,您真的不能够就此冒险啊。”
众人立刻的开口附和,皆是此意。
裴玄章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,只觉得胸前一片气血翻滚,就要呕出一口血来。
“你们都给我滚出去。”他压低了声音说道。
可是玄机阁之中的人说什么也不肯离开,就此苦口婆心的劝说,裴玄章将拳头抵在唇瓣,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身体之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一声熟悉的声响响起:“我支持殿下。”
众人寻声望去,竟是流萤。
“流萤,你在说些什么。”暗一的眉心一皱,挡在了流萤的面前。
流萤深吸了一口气,原本她也和这在座的众人都同样的想法,不愿意裴玄章涉危险境。她也甚是理解自己面前的人。
可是听为了盛神医的话,也知晓,真的伤裴玄章的,不是让他去冒险寻药,而是在守着崔琢玉不死不活的样子。
这世上,最难熬不过是——无能为力。
让他去为崔琢玉寻药,对于他们来说是冒险,可对于裴玄章来说,却是救赎。不仅仅救崔琢玉,更是救了他自己。
于是流萤不再犹豫,喃喃开口道:“当初,殿下命悬一线之际,太子妃亦是不顾自己的性命前去冒险寻药,那个时候,你们可曾有过反驳?”
众人刹那之间愣住,暗一有口难辩:“可是太子若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,这天下该如何……”
流萤没有给他机会,直言不讳道:“殿下于太子妃,和太子妃于殿下,是一样重要的。她们是彼此最为亲近的事,此事,也是她们二人的事情,我们没有理由阻拦的了。”
事已至此,周围的人也再也没有理由反驳。
崔琢玉的事情岂止是裴玄章心中的痛,对于他们来说,其实也是一样的。
玄机阁中的人皆是敬佩、仰慕于崔琢玉的,亦是感激崔琢玉救于裴玄章的性命。现在,又岂能够阻止裴玄章救他。